我则待林泉下做樵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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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司法局出来，去SH所看小P律师和小S律师。待主任离座后，小P给我点了根烟，便云山雾罩起来。小P和我说，你也不问候一下人家S，他上午坐公交看到美女流鼻血了，身体严重虚弱中。S死不承认，连称造谣。我接着说我信。我说，S，你什么时候结婚？他递过来一个眼神，那意思是说你搞笑啊， “我才不想那么早进入枷锁。”这个30岁的男人长着一张20岁的脸，不知道迷惑多少无知少女。末了，我和小P律师达成共识：S这种型男贩卖的是肌肉和阳光，而我们呢，贩卖的是幽默和沧桑。各有各的市场占有率。虽然S是移动，我们只能算联通，但只要这辈子能碰到一个那么合适的“手机用户”，我们就轻松加愉快地陪她登记去了。

就在今天，教了我一年的J律师离开了，去了我也认为很适合他的一家新所。该所精而不大，主要做资本市场。听J律师讲，他们所授薪的一年都有15W，还不算base pay。但翟小状去不了，因为现在的我处于一个尴尬的阶段：去做授薪，我不甘心丧失自由度；去做提成，我又没有足够案源。因此，只能束手以待。等等看了。

他出门时，我正挂在电脑上写我的调查取证申请书（一个小案子下月初开庭），他说有时间过去他那边坐坐。我知道，只要我愿意只需要坐10分钟的地铁，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爽的东西从心底冒出来了，矫情形容就是“忧伤。”

我知道我这辈子，我们这辈子，注定要认识新的人，然后离别，再认识新的人，然后再离别，并甘之如饴。这个让我联想起2句话：第一句是我娘说的，“你和你舅一样，走哪唠哪，遇到一棵树也说话。”第二句是一小姑娘说的，“如果有来生，我将来变成一棵树；因为这样我哪里也不用去，我也不用和周围的一切分开。”难道，一棵树的天赋使命就是，他一生，不断，和别人说，晚安，晚安，再见，再见。继而，明日又隔天涯？

这亦师亦友的一年，我的确成长很多，也差很多。我的成长速度是坐火车但不是坐火箭，这个让作为师傅的J律师有点不满意。虽然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，虽然案子寥寥，但也一天天地自信满满走将过来，可我还是有点点踟蹰：像个站在十字街头流落天涯的孤客任周围灯红酒绿莫知所终，像很多年轻同行一样时常发出感慨——“这个月做了这么多，下个月呢？”

事实上，我怎么不认可他说的“做律师要拥有狼一样的性格”？只是，我早把自己看透了，我依然是那种看似目光狡黠其实骨子里温和无比的人。之前的之前，某80后女作家形容我说“是个内心善良伤感的人。”其实她哪知道我那是藏着呢。善良需要继续发扬，伤感这玩意……是根刺，要坚决拔掉。

“那冷酷而伟大的想象，是你在改造我们生活的荒凉。”我把这句作为博客的副标题，以显示我尚未丧失矫情的功能。这是芒克的诗，出自《十月的献诗》，那是1973年。1973年，也就是我出生的10年前，23岁的芒克为自己的生日写下了献辞---“年轻、漂亮、有思想”。（我相信、确信和坚信很多把散文分行写以标榜自己的伪诗人很少有人读过他。因为他们都只知道泰戈尔、徐志摩和海子，却不晓得什么叫“白洋淀派”。）正如多多在《被埋葬的中国诗人》(《开拓》1989年第2期)所说“芒克是个自然诗人，……他诗中的‘我’是从不穿衣服的、肉感的，野性的”。我喜欢“LUO TI”的芒克。

之前，海子去世20周年，很多人写了很多纪念文章。我因看的太多写不出来。我觉得他们写的太好，甚至受到了影响。但我看到很多朋友在09年春天来的时候都引用“面向大海，春暖花开”，我就只能笑。因为，这句明明是伤感无比的句子啊。他写这首距离卧轨就几个月了。他临死前一种浩大的绝望，怎么又忽然成了蓬勃生机的标签了呢？你用膝盖想想看：他，一，毕业后分配到我们的兄弟院校中政大当教书匠，工作上一直都很不安逸，觉得枯燥、呆板的课堂教学和他的文学梦想完全不搭嘎；二，此时他和初恋女友也game over了（女友定居深圳，而他在北京——这世界上所有的异地恋成活率都低）。三，他又是农民子弟，有着天生自卑感。他不痛苦么？即使是喜悦也是暂时的。这个其实是个值得同情的才子。

话倒回来。我喜欢芒克，超过他的诗，甚至超过海子。我不用解构他和他的诗。我看上的是他的真实。我要像芒克一样生活。

我深知：要想你所剩无几的青春（姑且认为“我们这个年龄段还处于青春”是个真命题），变得很美好或者至少看起来很美好，除了随时面对压榨、扭曲、颠覆、粉碎以及死亡外，更为重要的是，要每日都有新思考和新思想。

09年的夏天，已经接着在这片钢筋城市，伸出脚了。

还有许多光荣和梦想，等待着我们的践履。小日子，大生活，玩命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