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则待林泉下做樵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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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昨日搬完家，吃饭时，小P律师问我觉得辛苦么。我淡笑，我说你看人这张脸，生下来不就是个“苦”字么：眉毛是草字头，鼻子三角区就是“十”，而下面就是“口”。这个在《圣经》里叫原罪，就是SIN。可是，宝剑锋从磨砺出的道理，翟小状还是知道的。

     以前，老杨曾和我说他喜欢毛的“今日长缨在手，何时缚住苍龙？”而如今，我却更喜欢北岛的“路啊路，飘满红罂粟！”我知道我们这帮子刚上路的兄弟伙，通常身上都会长出莫名其妙的自信和对生活残酷性的体认。我隐约记得，07年重庆市某市（省）级部门招考1个职位，竟有3000多人报考。有些人就是太自信结果摔得头破血流。我不止一次看到小孩在网上说，他（她）要做IPO要做外资并购，可是你问他IPO是什么外资并购可能涉及的法律法规，他往往就开始顾左右而言它。事实上，中国法律市场的现实性和滞后性，是不可能让你由着兴趣任意发展的，更何况你还没学会爬就想着跨栏呢。其实，治国平天下的鸿鹄之志谁都可以有，匡扶正义的口号谁都可以喊，但就目前中国的司法环境，仅凭一腔热血硬冲直闯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。因此，有必要坚持的一个原则就是先要吃饱饭，生在尘俗就不能免俗。有的小孩刚进入律师行业，一看到律师大佬们动辄接到标的过亿的案子就心有戚戚，不平衡，羡慕嫉妒恨。其实，他没有看到人家大佬做了多少年，没看到人家刚入行的环境何其宽松而我们现在环境又何其惨烈，没看到人家可能生而富贵有个法院院长的老子或集团老总的老娘。因此，人比人气死人，不要刻意和别人比较，只先做好自己。这个行业本就是个冰火两重天的行业，就上海而言，我知道平均年薪是40W，可至少有7成的律师做不到这个数字，有的人甚至还远低于在一个在五百强上班的普通白领。

    昨天和AMY在网上聊，此时小姑娘尚在英国读LLM。我想起，当时在律师学院培训大约是同班，只是不曾联想就没有刻意寻找。母校在上海发展的还有好些，可惜一直都没联系全，倒是毕业后带了一本上海校友录，初到上海时也见了2-3个超级大师兄，大多功成名就，有高山仰止之感。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，我遇到一个校友不再说“你也是我们学校毕业啊”改成了“你也是我的母校毕业的啊”。这个改变其实是个有点残酷的事情，因为它意味着一种时代的终结，意味着你和那段青葱岁月的坚韧告别，踏上更惨烈的与自我的争斗之路。

    AMY说她回来还是选择做授薪，我想一个留英的LLM由着老板给,也不会是太低的PAY。我目前是授薪加提成，也就是做事务所的案子是授薪，自带案源是提成。鉴于目前自带案源不是很多（每月估计2-3个，且标的都不是很大），还不是很稳定。因此，我分析后觉得至少目前这个薪资结构是适合我的。）我希望我可以在一年之内，丢掉授薪，完全做提成律师。那时，对我而言，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。另外，我的发展方向是商务律师，简单说就是专为企业服务，当然最基本就是公司法和合同法（包括与之相关的所有法律、法规、司法解释、行政条例，地方性条例）要玩的很熟。最基本的功课就是合同的草拟和修改，客户发来一份合同，你怎么改才能实现客户最大利益实现客户低风险甚至零风险，你在合同里如何有效地进行交易结构的设计，尽量简单、直接、低成本。这个些都是很大的学问。但坦白说，我现在还差很多。有的兄弟需要拟个合同，有时候会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范本，这个其实没有什么，但有必要抛开对范本的依赖性，试想，如果你和你的客户坐下来一起喝咖啡，忽然他让你立刻马上迅速给他写个简单的股权转让合同，身边没有电脑，只有一纸一笔，你该怎么办？  

     和AMY说话的时候，我接了周师兄的电话，他说他今天又接了2个案子，工程款催收。师兄现在做的很好，所以我认同他曾庆幸自己当初两考都未进法大读研的话。有时候，人要顺势而走。像毛说的，读书的事是这世界最容易的事了，因为书一直在那里，你想读就去读可以了；但机遇就未必，你眼神不好或出手不快，可能稍纵即逝。现在他基本一年可以做到20W，也算起飞了。我以前极为倨傲，其实想想也就那么回事儿，臭屁一个。但我现在觉得他是我的坐标， 因此经常会和师兄沟通交流， 如何开拓，如何办案，如何铺路。分享成功喜悦，分担哀痛悲伤。这样的兄弟，目前在这世界上，我还没超过5个，其实就算只有一个，就足矣。

     我07年11月到上海，如今足足1年半。这个城市，很物质，但商业规则很透明，追名逐利也纯粹。奋斗过程里，充满诱惑，挑战和风险。要学的还有太多。你一要英语好；二要专业知识极强，要懂得主营业务的该行业的商业模式、发展前景、产品技术、企业内部结构等等；三还要有炉火纯青的沟通技巧，这个就更复杂，你的性格要好（因为性格决定命运，虽然人大多时候都无法掌控），你的专业知识储备要夯的很实，你的经验要足够丰富。客户问你1、2、3，你能说出个1、2、3、4、5、6，你不但能说出1、2、3、4、5、6，还能反问出7、8、9、10，你不但能反问个7、8、9、10，你还能指出有11、12、13等风险要规避。这个就非一日之功了。

      刚出道的年轻人，即使开始不能做IPO，但家常案子（衍生自“家常菜”）肯定还是有一些的。即使不能宝马雕车香满路，但过个小康还是没问题的。即使是再小的弹丸小案，只要你用心学，用心做，都有进步的空间，你所有经历过的人和事，只要你是个有悟性的人，对你都会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。

     今天就写这么多了。祝福一切进入这个行业的人，可以尽快找到你自己的位置。